花千骨:香盈袖2
走在村中小路上,两旁的花田里已有村民在劳作。见到香盈袖,大家纷纷打招呼。
“盈盈,又去采香啊?帮我看看我家这畦茉莉是怎么了,前几天还好好的,今早突然有些蔫了。”张大叔远远喊道。
香盈袖快步走过去,俯身观察茉莉花丛,轻轻拈起一片叶子嗅了闻。
“不妨事,张叔。是土里生了小虫,用些橘皮泡水浇灌就好。”她从篮中取出一个小纸包,“这是我前日配的防虫粉,您撒在花畦四周,能管半个月。”
张大叔连连道谢,香盈袖笑笑便继续往西山走去。
路上遇到几个同龄的玩伴,大家相约午后去河边捉鱼。
“盈盈,听说西山那边最近不太平,你一个人去不怕吗?”玩伴小娟担忧地问。
另一个男孩大壮插话:“是啊,我爹说山里有獐子成精了!前几天邻村有人上山打猎,莫名其妙就迷路了,转了一整天才下山,说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心智。”
香盈袖不以为意:“那都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。我从小就去西山采香,熟悉得很。”
她拍了拍腰间的香囊,“我有娘特制的防身香,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。”
孩子们好奇地围上来,争相闻那香囊的气味。那是一种奇特的香气,初闻似檀香,细品又有几分药草的清苦,闻久了竟让人心神宁静。
分别后,香盈袖独自上山。
西山的山路她闭着眼都能走,哪里长着什么香草,什么时候开花,她了如指掌。
采完所需香草,日头已经升高。
香盈袖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,从篮中取出水壶喝水。
忽然,她鼻翼微动,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,那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异香,若有若无,让人不安。
她站起身,试图寻找香气来源,但那气息转瞬即逝,再也捕捉不到。
“也许是错觉吧。”她摇摇头,挎起篮子下山去了。
回到家中,父母正在准备王掌柜要的货。
香家堂屋里摆满了各种制香工具:研钵、筛网、蒸馏器、挤压模具,以及数十个装着不同香料的小抽屉。
香盈袖帮忙将新采的香草分类晾晒。
林婉容看着女儿熟练的动作,轻声道:“盈盈,咱家祖传的《香谱》你已看了七七八八,可有心得?”
香盈袖正色道:“女儿越读越觉得香道深奥。同样的香料,配伍不同,分量不一,功效便天差地别。有的可安神定魂,有的却可乱人心智。”
香明远停下手中的活计,面色严肃:“香可通神,亦可噬心。这是祖训,你须牢记。香家的香术,用之正则利益众生,用之邪则祸害无穷。”
香盈袖郑重点头。
午后,王掌柜准时来访。他是镇上最大的香铺老板,也是香家的老主顾。
“香老板,您家的安神香真是神了!”王掌柜一进门就夸赞道,“镇上李员外家老夫人连续失眠半月,用了您家的香,第一晚就睡踏实了!”
香明远谦虚地笑笑,递上准备好的货品。
王掌柜清点完毕,付了银钱,却犹犹豫豫不肯离开。
“这个...香老板,不知您家可有什么特别的香...就是那种...”他压低声音,“能让人言听计从的...”
堂屋内顿时安静下来。香明远面色一沉:
“王掌柜,香家从不做这等邪香。香道贵在自然,强扭人心,终会反噬。”
王掌柜讪讪地笑了:“随口一问,随口一问。”说罢匆匆告辞。
待他走后,林婉容忧心忡忡:“近来已是第三个打听这种香的人了,怕是有人在外打着香家旗号招摇撞骗。”
香明远沉吟片刻,对女儿说:“盈盈,记住,香家的香术宁可失传,也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。”
香盈袖重重地点头,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傍晚时分,香盈袖在院中整理晾晒的花瓣。
夕阳西下,天边云霞绚烂,整个桃花村沐浴在一片金红色的光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