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白之天仙配（60）
说到兴起时，青儿趴在苏昌河的肩上咯咯直笑。
苏昌河无奈扶了扶她快要歪倒到床下的身子，“有这么好笑么？”
“不好笑么？你们暗河之前人人喊打，江湖各派都视你们为臭水沟里的鼠辈，可你们也只是果用来报复因的工具而已。世人不去怨因，不去恨果，却怨恨一把工具，是何道理？”
没有因在先，就没有果在后。没有因果，自然没有买卖，没有杀害。
市场自然规律：存在即合理。
青儿啧啧了两声，又手肘撑在苏昌河肩上，指节支起下颚，斜睨着古尘，又道：“论起暗河，至少他们还是拿钱办事。真要我说，暗河的恶还比不上有些名门正派呢。”
古尘惊诧，“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比暗河更恶的存在吗？”
“怎么没有？”青儿反问，“就拿和古先生干系最近的一件事来说吧。你隐居前，曾将药人之术送与药王谷，本意是不想让此有为天和之术流传出去害人，对吧？”
古尘点点头。
青儿幽幽一笑：“药王谷有个弟子叫夜鸦，为救心上人盗取药人之术，以活人试药，而后屠了一村又一村的无辜百姓，如此泯灭人性，可比暗河之人凶残多啦！可不见有名门正派声讨，难道那么多百姓是名门正派默许的‘耗材’？”
其实她挺不能理解的，西楚覆灭后，这世间知晓药人之术的仅剩古尘一人，若他真不想让此术流传世间害人，直接销毁不行么，为什么还要交给药王谷？
交给药王谷，多一个人知晓，就多一份泄露的风险。
所以他其实还是想报复北离的吧，只要有人像夜鸦那样得到了药人之术，就有可能拿着它去试验祸害北离百姓，从而小小报复北离覆灭西楚之仇。
青儿狐疑地打量起古尘。
“你这样看我做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好奇...古先生当年明明能焚尽药人典籍，为何偏要托付给药王谷？”
古尘一顿，没有回答。
青儿也不在意，“说来我对这世人是善是恶没什么看法，维度不同，不论善恶，只论因果。”
檐角铜铃忽地凝滞在夜风中，最后一缕余音被碾碎在青儿骤然冷寂的眸底。
青儿暗想，她要真论善恶，那这世间便没多少名门正派是能让她瞧在眼里的善了。
远的不说，就说百里东君的舅舅温壶酒，出身岭南温家，作为江湖正派，却拿整座城试毒，一人毒一城，好大的“气派”，也就是打量着那些百姓没有能力和温家计较罢了，否则他的名声和昌河相比，又会好到哪里去呢。
“什么是正道？什么是反道？什么是善？什么是恶？古先生，你们真的懂吗？”青儿摇头轻笑，“以家世、出身论正反善恶……再没有比这个更可笑的啦！”
君子有所为，有所不为，所谓善恶侠义，当以其所为论之，而非其家世、出身。
何为江湖侠者？
侠者手中之剑又为何执起？
为肆意妄为的随心所欲，抑或是恪守君子之道的苍生大义？
“古先生，百年前，如李长生师父苏白衣那样入神游的人不少，为何不过区区百年，神游便成了传说？是百年后的人资质不如百年前的人么？还是——”
“百年后的人道心不纯？”
青儿话音落下，古尘心神一凛。
一刹那，他多年不见突破的境界突然隐隐有了松动。
青儿随手捏了一诀扔在他身上，境界渐渐稳固，原本因多年前的重伤而导致跌落的修为再次重新回到了半步神游。
古尘心情复杂，还有些沉重。
显然他已明白青儿之意，只是——
“为何以往从来不曾有人想过青儿姑娘你说的这些？”
“因为百晓堂啊。”
“百晓堂？”古尘面色困惑。
青儿颔首，“是啊。如果说暗河是恶，那么百晓堂就是明面上伪善的恶。他们那些各种排榜就像是他们撒下的蜜饯，为的就是搅动这江湖风云。”
就像无双城灭无剑城满城时，百晓堂知道情报不仅未做丝毫，甚至还煽风点火请动几大剑仙。
青儿讥笑，“掌握天下情报，却不是为了扫平天下不平之事。”
“说是江湖排榜，却还要分出个三六九等，暗河杀手不入榜，怎么，是怕他们入榜后，有人崇拜他们吗？还是说暗河不算江湖的一部分？”
“明明流连那点权势，偏还要说不插手政事，当真是做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。”
话音刚落，古尘和苏昌河同时咳呛出声。
“青儿这话……”
“难道不对吗？”
苏昌河止住了声，算了，粗俗就粗俗吧，反正不影响她依旧是个小仙女。
青儿：“作为江湖舆论影响风向标和江湖正派，自然是百晓堂说什么，江湖人信什么。而那些行下孽事的人又很多都是百晓堂的朋友，古先生，你说百晓堂怎么可能会去广而告之他们错了？”
所以以出身论正反善恶的习气怎么形成的，从这就可见一斑了。
她又忽然想起当初在天启景玉王府里，景玉王讥笑江湖人的胆大妄为时说起的一件事。
“说起来，当年无剑城被灭城，无双城如果要担七分罪恶，那么百晓堂就要担两分，李长生也要担一分。”
“正是百晓堂的排榜，引起了当年无双城城主的嫉妒心，才起了灭无剑城的心思。而无剑城被灭时，也不是没有人因不忍给天启城去了信鸽，可你猜最后信鸽衔回什么？”青儿学着李长生冷淡的声线，“‘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’，哈！”
青儿最后一字极尽嘲讽。
——★未完待续★——
题外话其实我真的还有很多想怼一怼的，比如随意下毒的四淮城，一人一城的慕凉城，进城需要城主手令的无双城...可惜这个时间线上，除了最后一个，其它事还没有发生